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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日 记10月10日晚讲座我们这里大会或者无聊的讲座开始之前,如何选择座位是有学问的,并不是抢到后面几排的座位就安全了,万一场面太冷清,便很可能会被强行喝到第一排讲话者的眼皮底下就座,因此中间靠后那几排才是最保险的,不管你对形势的预估准不准确。不过今晚的形势铁定相当乐观,所以讲座开始之前七八个像我一样的不法分子都先后挤进了会场最后两排的左边,这里的好处是很方便就能拿着免费供应的矿泉水。人多嘴杂原本各自不好好听讲的小算盘唧唧喳喳撞出了颇大的响儿,好像生怕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似的。左邻右舍谈到开小差都默契地说到看书是最得意的事,TJ受到这个共识的莫大鼓舞,现跑到楼上办公室去给大家拿书,也就一听儿可乐的功夫便拎着一个鼓溜溜的小布兜下来了,里面齐齐挤着六本闲书,只见前后左右几个脑袋也挤了过来,六本书瞬间就被瓜分干净。
我抢了两本。吃着嘴里的看着碗里的是我一贯的作风,这是上大学的时候跟姐妹们吃火锅落下的毛病。那会儿基本上是各色东西刚下锅没一会,我就忍无可忍地往碗里夹出一个杂货铺,然后心里踏踏实实地继续抄筷子和大家争食。我大学收的徒儿每回忆起这个场面都会不寒而栗,说跟我一起就没吃过熟透的土豆。她对生土豆印象如此深刻大抵也反映了我长期的饮食习惯,就是贪多嚼不烂,肠胃长期被折磨导致我消化能力偏低。我看书也如此,喜欢塞但消化不良,所以后来也不怎么塞了,过了几年不读书的日子。最近经常和TJ一起玩耍,她最常问我的一句话就是“诶,某某书你看过没有?”我的回答总是“没有”,于是她现在再这样问我,我就发怒“以后不要问了,直接介绍书的内容!!!” ,心虚的狗总是叫声很大的。
书归正传,“科学发展观” 看来还是很有感召力,因为在一层办的讲座很久没像今晚这样坐这么满了,倒是给我们私底下耕读提供了良好的条件,感觉就像是大学时在阶梯教室里上毛概大课,读书很投入,气氛很怀旧。台上唾沫横飞,席间书页翻转,各得其乐,各得其所。时不时会场里谁猛一扭动坐麻的屁股,惹得木椅子腿儿蹭上光溜干涩的地板,发出类似P一般的清脆动静,吓得我一惊,抬头竖起耳朵,台上老兄不过刚讲到第二大点第三部分的第八条,路漫漫其修远兮,于是低下头继续。
我看的那本是黑泽明的自传《蛤蟆的油》,里面写到说人在快要淹死的时候都是龇牙一乐,黑泽明学游泳时被哥哥冷不防推下水,快要沉底之前也确实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安适感。读到这里,我觉得很诡异,如果真是这样,选择自溺而亡的人是不是在那一瞬间能够感到意外的幸福而不完全只是呛涩的痛苦呢?那么溺水倒还是一种很人道的自杀方式。我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拿出本子和笔给TJ写小条,问她是否听说过。TJ在我的本子上回了这么句话“就像传说中的‘蹬腿’可能跟人缺氧之后钙瞬间流失有关系,其实就是让钙产生作用的机能消失了” 。我没看懂,她又小声补充了几句,我还是没明白,算了,反正也没机会尝试。当我读到第二章的时候,我直起脖子休息一下看到前排的老兄手里的《口述历史》也正好看到第二章,节奏如此和谐,我会心一笑。 时间过了许久,台上终于收起了抚尺,后座的姐姐忽然俯耳过来“现在正好是10月10日晚上10点10分诶”,一看表可不是么,竟然讲了近3个小时,功力相当深厚。散场不急,我帮TJ把散落四座的闲书收集整齐,明晃晃的白炽灯下,人人鬼鬼如鸟兽散去。 9月30日 莫洛娃和她的朋友们舞台正中央施一素面屏风。起初,屏风前七件乐器七个人,六个坐着,一个站着。
是贝斯站着,当然他也只能站着,其高度恰于画面右上角的黄金分割点,这个站位本可以轻松挑起画面的重心,不过真可惜,贝斯右边隔着圆号冒出了身形与器物一样细高的巴松,他突兀的上半身将圆号的侧面遮挡得残缺不全,打扰了画面的平衡,也破坏了严肃的审美氛围,这仙鹤一般的巴松让最右侧的单簧管看上去,呃……就像是白雪公主的小矮人。贝斯左边约莫画面中央的地方坐着中年微微发福的大提琴,他银灰色的头发梳得高而整齐,亮出骄傲的额头,眼神里散发出喜剧演员一般的神采、端正厚实的肩膀将乐器稳稳地撑住,两只手在琴弦上自由舞蹈。大提琴再左边是中规中距的中提琴,他勤勉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最左侧的莫洛娃,忠贞地配合她每一个乐音的变化,并从此得到充实和满足。
莫洛娃是这舞台上的主角。这个女子瘦削清冷,坐姿亭亭,如孤岩俏松倔强坚强。当年她真是舍得将苏政府资助的一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丢在旅馆的床上,和当时许多人一样一走了之,经几日辗转落户美利坚合众国。如今倒也不再背负斯特拉迪瓦里的盛名,不知道是否可以更加轻松酣畅地演奏,但她确是做了主人,导演着自己的室内乐团在伦敦南岸的伊丽莎白音乐厅演出一场公开的排练。
排练进行中,突然左边侧幕里走出一位年长的中提琴,他像个偷看的孩子躲在屏风一侧,乖乖地等候合适的机会加入莫洛娃和她的朋友们,这场景颇有喜剧效果,场下随即响起零碎的轻笑。大提琴受到笑声的鼓舞动作愈发夸张,那拉弓的手向外伸,大提琴的脑袋就同步向后仰;手向里走,脑袋便侧着点下来。如此拉锯几个来回,大提琴像朵在搞光合作用的魔芋大王花,开开合合,张牙舞爪,放肆起来。 “请注意,这个地方……”莫洛娃导演放下的弓子,行进中的音乐戛然停止,霸王花优雅地微笑并将头扭向莫洛娃,只用扬起的余光回收刚才那场表演的银两。这时,屏风一侧偷看的中提琴终于等到了机会,一手擎琴一手抄起一个矮凳儿踱步走到莫洛娃和另一中提琴的中间,安静的坐下。他的加入没有引起另外七个人的任何议论,就像一个熟苹果落地一样的自然,排练重新开始。
闭上眼睛,随音乐进入了挺拔的松林,鸟儿飞过无影无痕,此时高音单簧管的声音突出来,像林中的号角高唱凯歌召唤熟睡的生灵睁开眼睛。谁想睁眼,却看到矮小而躁动单簧管正吹得凶猛投入,他用力吹出的气息像是提线,单簧管的腿脚受到牵引努力滑伸向离自己老远的乐谱架子,身子也紧跟着蜷了进去,愣是蜷成了圆号的形状。旁边巴松的低音则像铅坠儿把自己往地板上沉。圆号吹到激动时上半身向前倾倒露出真容,竟貌似萨科奇小儿,中间大提琴依旧我行我素,游离在音乐和观众的目光之间,左边年轻点的中提琴依旧斜着眼睛紧跟莫洛娃的一颦一笑,后加入的中提琴则有着制片人一样的从容自若,与莫洛娃配合默契。
看这一场有趣的排练,打发回光返照的阳光周末。 9月8日 Honey & Clover谨以此歌献给Sunny的一周年,哈哈哈,还有我和发发的秘密任务,happy!!!
Colors in Bloom
OST from Honey & Clover(o小优出演的电影版本o )
when we hit a mountain, a wall that we can't get through
don't get down or discouraged, baby.
we just have to, paint it past, paint it air, paint the other side, we can paint it into our life.
maybe we can't open, the cage that's trying' to keep us,
get your brush and your paintin' shoes,on grab your pallet.
paint it free,paint it out,paint it big blue sky with you,painting brilliant days.
hey! it's groovy and so beautiful, so charming being with you.
hey!i feel so alive and in tune, so charming, colors in bloom with a stroke we can paint the world brand new.
paint it pink,paint it blue,yellow or black as night
paint it green,paint it red,purple or golden white.
if we got the blues,and they just keep getting darker,we don't need to take it, baby.
we just gotta,paint it smile,paint it love,paint it laughter bright,with you painting colorful days. hey! it's groovy and so beautiful,so charming being with you.
hey! i feel so alive and in tune,so charming, colors in bloom. hey! it's groovy and so beautiful,so charming being with you.
hey! i feel so alive and in tune,so charming, colors for two. hey! it's groovy and so beautiful,so charming being with you.
hey! i feel so alive and in tune,so charming, colors in bloom. it's so nice to get colorful with you. 10月16日 蚂蚁回来啦!一定要说蚂蚁的归来让这里的生活变得完整了,很久没有这样四个人一起吃完饭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的发表议论,太爽了!在机场等候蚂蚁出来的时候,我竟然突然变得紧张,就好像等待恋人到来那样,蚂蚁说我脸都红了,不可思议,也可能是很紧张自己接受不了她的新发型,不过事实证明还是很漂亮地。星期五希望可以和海狸一起聚,一起遥念一下小小同学。 10月9日 龟兔的长队这会儿我突然感觉,自己想起枫丹白露和亚历山大桥怎么仿佛像是在翻开旧年的记忆,而事实上不过是上个星期三才从法国回来而已,可怕可怕。美妙记忆远去的速度就像是汽油价格的飞涨,叫人一时间不能适应。此刻,我对刚过去的上个星期仅存的记忆就是闷热小屋里的加班和龟兔门外长长的队伍。
“龟兔”是海狸新开发的中国面馆,便宜又实惠。英文叫“Hare & Tortoise”。其实我应该比海狸更早知道这个地方,因为上次去"足够好学院"(Goodenough College)听音乐会时认识的女学生已向我强烈推荐过了,而我因为伦敦惊心动魄的物价早将北京养成的'下馆子'的好习惯给丢掉了,于是当成了耳边风。要不是星期五晚,与我同样患有流行性感冒的海狸同志乐善好施、出手大方,我还不知道自己猴年马月能光顾那里呢。
第一次光顾“龟兔”,印象深刻。门口等位子的顾客排着夸张的长队,好像诺大一个伦敦城就它一家馆子似的,旁边的餐馆老板简直都可以去集体剖腹自杀了,忒受刺激。排队的食客则是队越长越来瘾。诶,你不是牛吗,我就非吃一回看你怎么牛!
我们吃了,量的确足,味道也不错,价格很合理,一碗面5磅多,如果不小心点了咖喱辣汤米线,能吃到撑。于是后来星期日再去小闷屋加班的时候我和花花又去了一次。第二次去发现队伍依然是长的,面量依然是足的,就是不比第一回吃的那么兴奋了,人得了便宜就爱卖乖,况且两个人吃不够热闹仅是为裹腹罢了。鉴此,光顾的频率不宜过高。等蚂蚁回来之后倒是可以考虑在那里小聚,不过她肯定是要与味千和面爱面比较一番的拉。花花小朋友一边吃龟兔的时候,一边怀念辣辣拉面,我就想起了我在北京最喜欢吃的那些爽菜,无限垂涎。 9月10日 在新艺术遭遇风雨的北方(二)下午5点半的A501转A40是惨不忍睹的,不过坚强一点也就熬过去了,郁闷的是我的车,老在起步——停——起步——停。等最终开上了M23直奔Gatwick南候机楼时,已经过去了2个多小时,Gatwick着实比Heathrow要远不少。我们顺利把车停在了红色停车区,一下车我们就迅速将塞满后备箱的大小行李背上肩头走进了候机楼。我的首要任务是去洗手间解决重要个人问题,我是绝对不适合从事类似出租车司机这样的职业。
之后四人一身轻松地上楼去办登机手续,却被沙丁鱼罐头般的大厅吓了一跳——每个航空公司的服务台前都曲折着至少一条长队。可惜我们预定的SAS航空不能自助登机,只能乖乖排队。排到一半突然发现,队伍中大部分人不是去挪威的,只有算上我们不到10个人是在排SAS航空的队。8月底,大家都去抓夏季阳光的尾巴了,像我们这样勇猛去拥抱北欧风雨的人绝对少数。安检门口的乘客规模让我想起了春运期间的北京北站,距起飞只剩5分钟的最后一刻我们冲出重围向登机口飞奔……
红眼航班即便只有2个小时也比更长的日航显得无聊。蚂蚁和孑孓霸据两排座椅歪睡了一路,我和姜同学则是勤奋的往返座椅和孑孓身旁的食品袋,有计划有组织地消灭干净了所有放在外面的水果。我收起所有读物,安全带的灯也亮了,飞机开始下降。
突然,飞机明显遇到强气流抖动了起来,我们坐在机尾噪音更大,振动感也更强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经历,大家经常坐飞机多少都遇到过这种情况。我这么想,依旧将自己躺在椅背的浅窝里,双手搭在扶手上,右手食指开始专注地扣着已经作废的烟盒装置。刚才的振动刚过去,新的波动又开始了,我能感到飞机就像是下楼梯一样生硬的降低着自己的高度,而由此引起的失重感从我的脚趾头一直过电到喉咙,一次接着一次。周围的乘客没有人对此发表任何感慨,大家都像是久经沙场一般在这种气流晃动中保持沉默。
我没去看姜同学,而是扭头看到蚂蚁和花花,她俩的眼神并没有与我交汇,应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我没去想她们在想什么,也没有去握姜的手——以前我俩一起乘飞机在起飞和下降的时候都会握手——现在我竟然没有去握他的手,也许是因为除了失重时自己失去对身体控制能力之后产生的发软的感觉之外,我并没有更多太不安的预感,又或者是因为我现在正十分严肃地看待此刻强烈的晃动。这时姜的头是扭向窗外的。啊,这一节楼梯仿佛尤其陡峭,倏忽一下悠荡下去,飞机像一个暴雨中的竹蜻蜓一样变得无助起来。我的胃这时有些承受不住了,我开始努力压制自己胃中的翻滚,双手仅仅握着扶手不停地咽唾沫给食管一个向下的压力。姜这时把头扭向我微皱的眉头一脸严肃,他随即伸出右手抓住了我同时伸出的左手。啊,姜的手冰凉手心沁出的冷汗吓了我一跳。“你没事吧?”“老婆,我们在海面上飞行刚刚飞机是在大山中穿过来的,我看到机翼晃动的很厉害啊。”原来姜看到了航班所处的外部环境,不过我没回应太多:“姜,我现在不跟你说话了,我很恶心。”
飞机继续下降,安静中我们终于度过了那长似黑夜一般的十几分钟的晃动,我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些可胃却再也坚持不住了。我扯出一个垃圾袋吐了。机舱里开始躁动了起来,也许大家是在交流刚才的心里活动,一位空姐从机舱尾部开始倒退着走向机头,一边走一边问各位乘客有谁晕了,我没告诉她,因为一旦吐了也就没事了。我纳闷振动的最厉害的时候机组为什么不站出来安抚一下大家。飞机终于降落了,外面似乎有小雨,奥勒松机场候机楼的灯光显得格外亲切,等待迎接我们的抵达。(待续) 9月4日 在新艺术遭遇风雨的北方(一)8月24日
如果我们几个算是背包族的话,在旅行之前照理应该是一种心无旁骛的投入状态。而看我们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像是马上要去旅行的样子:蚂蚁前天挺身而出代我去遥远的西部出差处理一个突发事件,现在刚刚回到伦敦,由于太累直接回家了;我则是马不停蹄的往返机场和办公室堆砌的浩淼无边的案件之间;孑孓同志更别提了,连续两个星期的陪团生活已经将她仅剩的体重剥削掉大半,这两天饭桌上大家都在讨论她的形容如何憔悴。此刻下午16.58,再过30分钟我们就要开车去Gatwick机场赶赴挪威西部海港小城Aalesund了,而现在对于即将开始的旅行唯有机票是确定的,我们只有怀揣着逃离的心情打赌一个计划不周的冒险。
现在我想说的是,我比其余的人显得更紧张一点,不是因为未知的旅行而是由于我要负责开车去机场。上周日去海狸家包饺子给小小送行时,莫名其妙我那雪亮牌眼镜终于丢了。她曾陪伴我游走西陆却止步北欧,对此我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相当一段时间,这幅粉色金属框架的贤淑的近视镜是我用以标榜“活泼”个性的一个道具,我总是在乱放她的时候对好心提醒我的人说:啊,没事儿,我经常乱放她,丢了就丢了,哈哈哈。我琢磨对方可依次判断我为大咧咧的不拘泥细节的女子,然后我打心眼里把这当成一种褒义评论,不过呢事实上我只是想太多。不管怎么说我终于把她丢了,上一次有惊无险是将她落在了服装店铺的试衣间里,大概在2星期前。我的视力不算很差,根据伦敦眼科医生的判断左眼1.5右眼1.25.但驾驶汽车是个高级工种,不容闪失,这回裸眼上阵不免担心。幸好我们出发时天还大亮,我们三个仓促吃了两袋出前一丁后便出发去接蚂蚁上路了。(待续)
6月5日 Those Dancing Days are gone刚看了大张的新博,乐疯了,一个女金刚能在彻底“倒掉”之前还写出这么长一段子,不白长我一届。一个人在超级复杂烦躁忙乱的生活状态中还能保持有足够水准的幽默感,这人注定是一个赢家。所以,我现在决定不对晚上和海狸聊到的一些不爽的事情发表评论了,Thoes Dancing Days 毕竟 are gone。
难看的人儿们聚到一起就不觉得自己不美。而既然现在还是能辨出美丑,就是因为还是有漂亮的朋友。因为有漂亮的朋友而觉得开心而正常。今天午休时跟漂亮朋友之一再次去了垂涎就已的法国时装小店过过眼瘾,虽然完全没必要,但我还是因囊中羞涩而对热情可爱的店员怀有抱歉的心情。晌午阳光的存在就是为了配合法国风味的小调,店里的歌儿吸引了我的兴趣,我向法国女孩询问歌手和专辑的名字,一是因为我真喜欢听,一个我不想跟以前似的看完就走,主要是来过太多次了,怪尴尬的,有个话题聊聊自然一点。既然衣服卖不出去了,法国女孩也不反对这种不搭嘎的闲聊。歌手叫Carla Bruni,歌名叫Those Dancing Days are gone。 随后东拉西扯,知道她来自法国南部,来伦敦三年多,她也怀念家乡的美食,也抱怨伦敦的物价太高。最后彼此心领神会回归正题,法国女孩说“七月打折”,我们“多谢”!
晚上又被叫去本部看文件,临走时被对桌的俱乐部主任怂恿,于是欠着嘴巴向值班老虞领了一个专用文件摘抄本子。老虞说:“请签名登记,离任的时候还得交回来。”“好的好的……”“还有啊,不要在本上写个人的东西哦!”“是是,我不在本上写日记。”心想,我要真写日记了,你们值班的时候可就有意思了。当下决定离任的时候干脆还交回一空本来得了。看完文件逡巡至海狸的办公室,跟她探讨了一下英国的爵位和骑士制度,没谈多久就不得不换个题目,因为我俩都知识太少,半斤八两。于是海狸开了一带果汁软糖,彩色的,好多小动物和怪胎的形状,她一口我两口没两分钟就消灭光光。吃完糖我们就开心了,不觉得自己无知了。等到天黑,已经10点,开车送海狸回家,她刚下车我跟她强调:“哥们现在还能说开辆车送你下班,等回国就没车开了,好好享受啊。”
很多现在拥有的东西,都觉得总有一天要失去,所以错觉不是属于自己。
本周末史前家族要聚聚了,好久没有了,很期待。 5月31日 “我行你也行”和“人人有奖”说“我行,你也行”其实是反了,主要是为了气人,说出来还挺有力度的,又比较欠扁,效果非常好。
原话叫做“你行,我也行”,是今年即将在上海举办的国际特殊奥林匹克奥运会的主题,特奥会是为了关怀智残人士,所以这个主题是从励志角度确立的,不过反过来就是以缺德为出发点了。
而“人人有奖”后面还有半句,叫做“参与就是胜利”,这是特奥会主导的精神,不过听起来跟哄小孩儿似的,不过也差不多了,所以觉得这种运动会真是可爱的可以。
戏谑这么一个严肃的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很龌龊,不过谁不在并不十分可爱的工作中挖掘一些可以让自己笑的东西,哪怕是苦笑。就算是骂了谁了、给谁欲加之罪了,偏听偏信而冤枉谁了,又或者自己一时不爽泄愤于谁了,只要不害人肯听人理解人,我的主旋律应该还是一个好人,所以可以被原谅。大部分我们这样的人都一样,所以大家都可以被原谅,要是不像我们这样的人也都这么想,这社会也和谐了。不过针对现实生活中不像我们的人就不这么想的惨痛事实,我们大家要坚强,要学会不放在心里,要记得关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呢。
最近好像很多人都不对头。
一天开会中途和某人离场取东西,某人说他疯了;昨天碰到小小,小小说她也快疯了;今天下午跟蚂蚁敲字,说我自己要疯了。这里简直就是个疯人院么。来,让我们飞越疯人院!
2月4日 格瓦拉同志的三个意外收获 一幅也许是莱卡抓拍,也许是有意摆拍的《V-J日的热吻》既成就了阿尔弗雷德·艾森士塔特的一世英名,也巩固了《生活》杂志在新闻摄影领域无庸置疑的权威代言人定位。至于有关这种大名气作品是否是真为“决定性瞬间”之类的莫衷一是,至少在更大的广度和深度中增添了照片的知名度,而其实又并不动摇作品本身的品味,旁观的当事人何乐而不闻。
我用18.95英镑的折扣价收藏了一本惊心动魄的书——《伟大的LIFE摄影师》,《V-J日的热吻》就在书里第135页。往后翻的第481页印的是一张切·格瓦拉的照片,这是有别于T恤衫和帽子上我们常见的那张肖像:挂着受伤左臂的布吊环将脖子抻得老长,调皮的微笑便成了骄傲的表情。这个真名比列宁同志还长的埃内斯托·拉斐尔·格瓦拉·德·拉·塞尔纳,真要感谢老天赐给的这般独特潇洒的气质,竟成了一个不落潮流的传世偶像——小伙子长得精神还真是总有意外收获呢!而除此之外,他还有两个意外收获。
对于帅哥格瓦拉这样经历丰富到复杂的人物,我简直不想说他是哪里人都去过哪里干过哪些事情,但Excuse Me,这个出生在阿根廷却遍游拉美的西班牙和爱尔兰裔家庭的长子,在1953年神游到危地马拉的时候收获了一个西班牙语绰号“切”(“Che”是一个西班牙语的感叹词,在阿根廷和南美的一些地区被广泛使用,是人打招呼和表示惊讶的常用语,类似于汉语中的“喂”、“喔”等。),我们大家一直以来称呼他的大名只不过是一个缺乏严肃性的外号儿,只是由于该外号儿具有较强的亲和力和号召力而且朗朗上口,于是轻松打败该优质偶像冗沓的真名而成为我们的记忆,后来又进一步历史性地激发了两位音乐剧创作者的灵感,成为叱咤伦敦西区音乐剧发展史的《贝隆夫人》(Evita)中的红线人物——旁白者“切”。
让格瓦拉同志成为旁白者,很显然没有争得他本人同意,因为事实上他与这位阿根廷曾经的第一夫人毫无瓜葛,或正因如此创作者借以赋予观众一双旁观者的眼睛。音乐剧开篇轰隆隆的哀乐中,曾风尘中摸爬滚打的女子让阿根廷的老百姓为之动容。满脸疑惑的“切”带我一同巡礼一个阿根廷女子传奇的一生。
不切实际的野心让女人变得不择手段。出牌者深谙——胜出的基本原则是要懂得:卑微穷苦的私生女是不可改变的出身,但可以改变的却是命运的不可确定;而身为女性则是自己胜出的唯一筹码,于是男人成了手段和方法,我们眼看着区区小女子从贫弱草根如何不择手段挤入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名利场。在这一点上,创作者并没有粉饰她早先的放荡行为而是真实描画出一个客观丰满的Evita。因此我们不仅可以在《阿根廷别为我哭泣》中听出一颗坎坷心灵的恳切,无怪赢取了无不同样坎坷的百姓的同情心;也能从她钓上裴隆将军时妩媚抖出I'd be surprisingly good for you中的狡黠。音乐剧后半场还交待了她差强人意的外交能力等等细节。
心高气傲的Evita从疾苦龌龊的沟渠一路走上举国瞩目的天台,又以疾人民之苦的姿态直戳普通百姓的心窝。她是在无助大众的朴素拥护和贵族高层的长期反对这两股力量的相互制衡中艰难前进的。在后人记忆中总统裴隆的绝对的配角足够证明Evita的成功,不过阿根廷也实在贫乏有政治影响力的性格人物。当然除了切·格瓦拉,格瓦拉同志虽然毕生的革命斗争都是在古巴、刚果、玻利维亚等地开展的,但说到底他还是个阿根廷人。
不去评价Evita这个人物,《贝隆夫人》这部音乐剧的的确确经典。大师韦伯当年的才气凭借这部音乐剧直接从伦敦西区逼进了纽约百老汇,后好莱坞的改编电影又将其发扬光大,结果格瓦拉同志所出演的旁白者也被赋予了不知多少更现代的英俊面庞和性感磁性的嗓音。格瓦拉同志泉下有知说不定也会觉得有趣。 11月22日 越美丽越邪恶 星期六微晨6点17分,一辆向北驶往约克城的新型客运列车提前3分钟驶离了圣·潘克拉斯车站。圣·潘克拉斯车站即将在2007年将成为欧洲之星的新家,我理解欧洲之星的选择,因为这个大整容后变得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车站的确高效、迅捷,否则也做不出抢跑3分钟的事情。不过现在,这倒成了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因为在10分钟前接到我和蚂蚁的一通电话才突然惊醒的海狸,由于太早打不到出租车,这会儿仍然还在通往车站的A501公路上疯狂而邋遢地疾走着。
6点17分空寂的车厢里,我和蚂蚁各自脱掉冬天繁琐的棉衣、围巾、手套,然后将满满一塑料袋食物堆在对排座位中间的桌几上,之后我们坐下,手里握着三张车票,面面相觑了一又二分之一秒后,拿起移动电话用尽可能比对方还要悲惨的声音通知我们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伙伴说:亲爱的,本次列车把你抛弃了,就让我们三个在目的地汇合吧。终于,海狸踏实了,因为她早深深感到自己不可能赶上,但还是要冲出家门,就像个从未有过好运气的倒霉鬼在地上捡到一张彩票,他还是无法做到将一种理论上永恒存在的可能性白白地冷静地扔掉;同时,我和蚂蚁也踏实了,因为我们的心不需要在车站里无能为力地徘徊焦虑而是开始想象到达约克城三人汇合以后的如何如何。
女人的碎嘴巴需有零食当下酒菜,零食为三人准备可惜却只有两个在享用,又加上没有听众,困倦趁虚而入,刚解了饿的蚂蚁便蜷曲在座椅中小睡,这不很舒服,因为火车厢这种条件里再放肆你也只能占俩座儿,没地儿搁头。而我把我的头抵在车窗上,因为想挺住看看日出的景象。在窗玻璃里外都有光亮的情况下,我的眼睛跟蚂蚁小睡时的脖子一样渐渐感到一种习惯性的不适:当我把脑袋贴近窗户看大自然,却在余光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于是我瞄了瞄自己的鼻子嘴巴,皮肤上却又透着模糊的花草树木,眼球似要抓狂,只好彻底闭上眼睑用极端的黑暗来获取平静。此时,我们并不知道海狸到底是在打哈欠还是发呆,但我们相信她一定买了另一张上午同样开往约克的车票。被意外折腾了一小下的三个伙伴彼此等待着在一个陌生的北部老城相见。
虽然起跑抢先,我们的列车却还是比预计晚了7分钟到达。10点23分约克火车站内已经摩肩接踵了,不愧为英格兰北部交通枢纽。熙攘的人群中我和蚂蚁逡巡于信息中心门口翘首盼望海狸乍现眼前。令我遗憾的是海狸还是在我俯身绑鞋带的功夫出现了,等我起身蚂蚁和海狸已拥抱在一起,于是我加入了这个拥抱的仪式,三人一起哼哼唧唧了半天,苦笑里足听得出五种滋味,其中此刻最为浓烈的应该还是终于能够开始一同旅行的兴奋。
第一站青年旅社Micklegate House:建于1752年的一栋乔治风格的老房子。我们的房间是一个叫做River Ouse的十二人女生宿舍。由于是头一回住青年旅社,我和蚂蚁就着新鲜劲儿看什么都有趣,所以当一进门我们的室友也就是我的下铺——这个内衣大到可以当帽子戴的胖女人问候说“欢迎来到这个吵闹的地狱”的时候,我是如此快乐而友善的回应她“哦,我正喜欢这样”。可我发誓,当时并没意识到她的问候语竟是一个郑重的警告。深夜,当我们拖着一身的疲惫从约克城的古旧和繁闹返回旅社后,谁也没料到我下铺那个强健阔硕的中年妇女的鼻腔里,竟然安装了一个无比强劲的马达,就在我们正准备入睡时突然开闸咆哮起来:哈雷摩托算是什么?我的鼾雷才叫震撼!请感叹人体的伟大吧,这鼾绝对突破了人类所能忍受的极限,三个人辗转至凌晨2点左右终于集体举了白旗。于是后半夜我们选择在地下电视房的沙发上凑合。后来,海狸对我说她当时还试图运用太极的原理通过同步呼吸来化解噪音,只可惜这振聋发聩的马达的咆哮毫无规律可循:人类智慧的结晶面对人类自身的无序也只有甘拜下风。
但其实如果忽略睡眠不足的遗憾,在我看来约克城的确是一个能给予你美好回忆的地方。这座将近2000年的古城四处吆喝着她的悠远历史韵味和中世纪文化财富,约克大教堂的盛大地位、老城墙的倔强风骨、肉铺街的原汁原味,还有贝蒂下午茶门口得意的长队都是约克独一无二的骄傲。哦,对了约克还是一个幽灵游荡,鬼魂出没的地方,当我们想到这一节时立即联想起“下铺女人的鼾声”,还有下午游览前在一家咖啡馆遇到的态度恶劣的“老毒婆”、哦,还有海狸早上的误车、之前订票的不顺……种种情节瞬时间被穿在一起,似还笼罩了一层约克幽灵的影子。星期日的一大早我们在通往Keighley的火车上终于如释重负一般目送这个美丽却也“邪恶”的城市远去,准备奔赴勃朗特三姐妹故居所在地小镇Haworth。
10月15日 自救的失败和水煮鱼的胜利
我忘了会是怎么结束的了,不过结束后我们私底下进行了真正有成果的碰头:我们想到一个可以让它对我们来说变得有趣的活泼方式,而这个方式需要的三个人的参与,可惜幸运的小小和蚂蚁并没有被卷进来因此我们找到了老王同志。一向蔫坏的老王保持了一贯的迟钝风格,在我们说第二遍的时候方才领会意思,不过他应和的倒是十分迅速并且表现出一种类似于我和海狸那样的兴奋情绪,看来我们都因找到了这样一种自救的方法而觉得快乐,我们还约定在本想用来临时抱佛脚的宝贵的星期六去老王家聚会深入讨论排演。但,我们懂得游戏规则,这一切有个前提,就是要得到规则制定者的同意。
代沟问题有的时候比我们想象的严重,或者说我们到底还是年轻、偏嫩、缺乏严肃性。征得同意的努力以失败告终,虽然多少还是有心理准备但对我们来说还是有些意外,好端端一个计划胎死腹中,积极兴奋的情绪也终于心肌梗塞了。这是星期五,星期六我们却还是披带着自欺欺人的理由聚在老王家里行腐败之实质。
老王同志的公寓和他本人一样有一股生冷的气质,估计也是从未接待过这么多访客的缘故,显得和主人一样有些笨拙缺乏热情。“据说这里以前是一位医生的办公室,进来的人从来就没有出去过……”我想,可能北欧严重缺乏日照不仅会使人变得不够热烈还会让人变得神经质,要知道说出这话的老王可是在瑞典住了不短的时间。其实我这般谴责这位同志也有些过分了,他知道今天人多还特地开着满是汽油味儿的二手车跑到很远的华人店去采购哩,采购的结果就是“有鱼有肉”。这时候我们已经忘记来这里本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了,大家全身心的投入到准备晚饭的乐趣中,因为我们要吃水煮鱼!我的上苍,水煮鱼诶~~我真的更加热爱我在伦敦的生活了,对于这点除了老王同志大家都有共鸣,老王用他永远不变的表情说:“我就不喜欢伦敦,我厌倦伦敦,我厌倦生活?”
这话语的出处是英国18世纪一位文艺批评家Samuel Johnson的名言 "When a man is tired of London, he is tired of life, for there is in London all that life can afford" 当你厌倦了伦敦,你就厌倦了生活,因为这里有生活所能给予你的一切。蚂蚁、海狸、我、我家先生在加上缺席的小小我们都是对这句话表示认同并深有体会,因此老王的出言不逊遭到群起而攻。不过他并不在乎,生冷的人都比较固执,因而我们就也没有跟他计较的必要。回到Samuel的那句话,也许他并没有想到21世纪的伦敦人依然将他这句骄傲的名言挂在嘴边,而且毫不羞愧,因为事实上的确如此,我们可以作证,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对这座城市仍旧有不断的新发现。我们的想象力还尚未超越这个城市所能给予我们的内容,我不想扯远了,但说到这里我又一次感到老王同志的想法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对于拥有绝对爱国的胃口的中国人来说,你可以不被伦敦这样的魅力城市所折服,但你绝对会被香滑过瘾的水煮鱼打败的。因而最终胜利的是征服了所有人的水煮鱼。在这里郑重鸣谢老王同志的嫩爽花斑鱼、海狸的纯正底料、还有蚂蚁高超的腌制技艺。在麻辣火锅已经降级为日用品的驻外生活新时代,水煮鱼的成功让我们登上了一个战略新高度,让我们为这伟大的战略会师,碰杯! 9月24日 就像那时光隧道中的一个门槛 “你在这儿多久了?”
“两年啦”
“...哇...”
“呵呵...嗯。”
应该算是今天凌晨而不可说是昨晚深夜,腹痛难忍的我在挣扎了似乎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后,怀里揣上个大暖宝儿辗转着努力入眠,暖宝外的土黄色毛线套是春节时候妈妈托人带给我的,防止烫着很是管用,可惜收到的时候我并没有一下子领会她的用心,将毛线套戴在了头上徒劳胡扯了半天,幸亏脑袋太大尺码不对方才反省出它的真实用途,这简直比土黄色还要土。看着地板上那从窗帘缝隙落下的一抹月色,记忆的翅膀又带我回到了上上个周末:我们史前家族看完BBC Proms演出后欲吃“全家桶”却未果。当时对着月朗星稀的夜空我突然感慨自己竟从没吃过“全家桶”,土上加土!故星期六,携带着记忆中这个土老冒的理由,我和你拖着饥饿的躯体,踏着从国家肖像画廊走出的疲惫脚步,径直冲进了一家叫做“肯德基”的小店,从口袋里麻利地扯出一张10英镑大钞,揪住一个倒霉的印巴店员咆哮:来一个“全家桶”!!!4分钟后,我用一个小眼眯缝、颧骨高耸、双唇紧闭而向两侧用力咧开的经典微笑抱着一个满载着鸡腿、鸡翅和薯条的纸桶和一个P的硬币满足地回家去了。而现在凌晨大约4点,结束了往返茅厕与床垫的奔波,我侧躺着并虔诚地忏悔。
你听我说,这一天是我来英国两周年纪念日:九一八。
生活和时间流走得就像轻摇滚流行歌曲的电声配乐——霹雳闪烁地从耳边飞过。我们还没听出里面都有哪些乐器就已经欣赏完毕了,只记得隐约一种感觉:彷佛经历过心跳不止十次。以外就是一些味道、某些音符、几节片段和数张照片。在我们有心情听自己说话时它们相互勾结、竞相跳跃然后勾勒出一种叫做“回忆片段”的东西,惹得心跳加速神慌气短。一年前我曾在每一次纪念日发表感慨,现在不了。真的,对于一个在英国已常驻两年、休假基本用光的人,如我,生活与时光已不再用来大肆感慨而是感激与安守。因而现在的我是知足的,是随遇而安的;是明白的,是懂得放弃的。朋友相聚有关生活与野心之类话题最终大致都是“别想那么多,好好过日子吧。”是的,我可以清晰感到自己正在变成两年前一些我不能理解的人。我学会了理解种种而种种也成了我自己的理由。那以前有过的雄心勃勃不经意间已被伦敦不期而遇的雨水打低了头,懒散地摇晃,像秋叶时刻准备落泥为安。两年的时间能让一个人变得麻木而缺乏激情,这是一些对于普普通通的人总也逃脱不了的人生窠臼吗?我不要落入,但如果拒绝承认反而是一种认输,我对于自己这两年来心态变化的反省应该算是一种勇敢的迎战。
不过我并非说成长是悲哀的,反而也是很美好的。22岁的自己并不懂得25岁的我,每一个阶段的认知高度看到的风景不尽相同。糊涂的时候明白了一点便欣喜若狂,明白的时候却知道了何时该糊涂。就像那时光隧道中的一个门槛,跨过去我长大成人,跨过去我恰年龄二十五。谭校长永远的25岁当真是一种弥足珍贵的态度,他定是最欣赏自己25岁时所能看到的风景。现在同样是25岁的我,因为有了你的陪伴也看到了最美的风景,你是个追梦人,是个单纯幸福而充满激情的生活者,我想因为你我真的没有落入那个窠臼里。
最近,伦敦的夏季灿烂地回光返照,28号院子里的韭菜和小葡萄喜获丰收,你的厕读刊物从北条司升级为《经济学家》,而我在蚂蚁此去冰岛七天中仍坚持阅读《金融时报》……这一切真好! 5月7日 采菊东篱马恩岛 像小小所说的,马恩岛(Isle of Man)正如一片“轻叶”飘落在大不列颠岛和爱尔兰岛之间。
在四周相对广阔岛屿的环抱之中,你可以笑她微不足道也可以赞她孤树一帜。但其实马恩岛的人们向来不问褒贬而自得其乐。
当伦敦都已经散发初夏味道的时候,这里的海风仍然透着一股春寒。尚稍显百无聊赖的孤岛却也并没有给我们这些淡季赶来捧场的旅人多少优待。总共一天半的停留里,小岛仅赏赐了半晌的阳光,其余的时间我们既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不过,即便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小岛也依然是有趣的。这里是英女王的属地,却高度自治。货币、旗帜、法律等皆有别于大不列颠,连首府道格拉斯海岸上凝立的棕榈树,摇曳出的也是一股类似仲秋嘎纳的风味。
遥望大不列颠成熟久已的现代文明,马恩岛的人文遗迹里回荡的是当年维京人的战歌;淘尽大都市的欲壑难填,马恩岛的人们笑容里洋溢的是随遇而安的平和。唯独TT赛道繁忙的时候,才热闹起来。那大概是在5月底6月初,逐风的男子们用马达的咆哮吸引外人来岛上狂欢。我们来的这时候,山颠云雾中的赛道上只偶尔刮过几个行头鲜艳的机车选手,不成气候,但已足让你想象出身临赛事的惊心动魄。
马恩岛还有趣在她怪异的基因。我们当真见到了两只没有尾巴的猫咪,和满草坡嬉戏的四只角的羊羔。当地人说是基因变异的问题,不可说盛产,因为无尾的马恩猫也会下出长尾巴的崽呢。人倒是还算正常,没见到六指村或者独腿寨,只有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我们深入马恩岛内部,山野里大口大口呼吸田垄的泥香,石栏边手举鲜草引诱苏格兰种马亦步亦趋,悬崖下深海里拔出灯塔一座,石楠花开漫山遍野铺张无边。
驱车阡陌,走走停停,山间野风紧衣襟,邋遢旅人眼欲迷。
马恩岛,大致不会再去。这次我在岛上的悠然心情,即便日后欣然规往,料也将不复得路了。
3月24日 不是旅游 后来听说我离开伦敦那天,是一个好极了的星期五:清澈的蓝天,慷慨的晴日,加上微凉但尚温润的空气,这样的美天气,其实在去机场的路上,就得以预见了,因为当时尚未发亮的天空远处,已经开始渗出一层淡淡的红色。那红色对于许久以来因为天气阴郁而变得古怪的自己来说,简直受宠若惊,所以你能想象,我有多么的不甘。不过,我虽然对“风城”(Windy City)的大风与寒冷有些怨气,但仍对那里可以感受东北老家的白雪与干燥怀有一丝期待——伦敦今年冬天降雪少得可怜。说到这里我得强调,我不是去旅游的,而是去休假的,彻底的想干吗干吗的放松。不过这事儿不能跟签证官明说,他们都比较脆弱,禁不起复杂的理由,所以那天我说谎了。。。
在被笨重的石礅子和铁护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美国使馆签证部送申请那天,21号窗口(如果我这个老年痴呆的脑袋没记错的话)里面,一位女签证官带着训练有素的刻薄表情问我:
“你去美国做什么啊?” “旅游啊,最近累得慌。另外我特喜欢旅游诶!” “有什么旅行计划吗?” “嗯,纽约阿,西海岸或者干脆佛罗里达,嗬嗬,其实还没有特明确的计划,你有啥建议?” “美国有亲戚朋友吗?” “使馆同事算朋友么?” “在英国多久了?” “一年半,8过还木有呆腻。” 后来,女签证官说给我了,让我下周一来取。上述那段对话在发生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小贼地窃笑:我不告诉你我不是去旅游的,要旅游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去密歇根湖边当冻虾的。可现在,我就站在婉转的英航乘客队伍里准备飞去当冻虾。
大清早的希思罗人口密度恐怕最高。我前面的大叔大婶人好着呢,我就帮他们挪了一路箱子,他们与我告别的时候就好心祝我安全到达美利坚。上了飞机以后,我发现我的座位差一点就完美了,因为就在距离紧急出口的第二排,而且与过道座乘客之间空着。后来777动了,哐啷哐啷地。机场五颜六色的地面风光事实上是一片杂乱,到处是施工现场。有了一定高度后,可以看到飞机与地面之间的一层薄云,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家里蒸屉里面那层用旧了的纱布帘儿,而云彩的颜色很像乡村里玩闹时滚脏的绵羊毛——米白中掺着不均匀的土灰,这是薄的缘故,等飞机拔上了万米高空那阿波罗一望无际的平原,眼下的云层也便铺开了广阔而厚实的白色。我在高空的时候,思想一般都会变得比较浪漫,或者说有一点哲学家的气质,比如我会想我为什么会坐到此时此刻这个座位里跑到了云层的上面;为什么我是从一个小岛飞往一片陌生大陆却把最熟悉的家乡抛到脑后;为什么人们带着不同的目的却奔向同一个目的地;为什么有时候人会做一些自己也解释不清或不想解释的事情;为什么人会问自己问题,其实却也并不求答案。。。。。。就这样,我飞啊飞,飞啊飞,飞啊飞……
3月1日 烦躁的地铁距离11号最近的地铁站是Hampstead, 在黑色的Northern Line上面。黑线向来是我最不喜欢乘坐的,因为费脑子。费脑子又是因为黑线中有分叉,有两条不同的路线和两个不同的终点,若是搭错了车又不中途醒悟,便是一件叫人恶心的事情。其实,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已经不那么痛恨乘坐黑线列车了,因为生活了一年半,伦敦的各路地铁都被我基本摸熟,黑线说到底也很容易弄清,只要看好来车是那个终点就可以了,因而毕竟已不同于初来乍到时候,早蜕祛了潜意识里因陌生而染上的恐慌。
春节前后,“2006中国在伦敦”搞得如火如荼,我的春节假期也被捣毁得支离破碎。到了2月初,上海、伦敦两市的地铁系统也趁热合作,在伦敦的地铁车厢里运作了一个中国书法及古诗词展,那时候虽不比春节期间的焦头烂额,但我一直没有恢复上蹿下跳的精神气,也许是自己也在试图挖掘途径释放当时自己浑浊的内心,本打算乘46路公车去银行取美刀的我,接受头儿的指示,当日决定扮演职业观察者去地铁里穿梭去拍摄如出一辙又五花八门的车厢内那些并不打眼的诗词书法展板。
新年一过,地铁1-2区的通票涨到了4.9英镑,大概为了不激起民愤,价格始终没敢超越5块的红线,但其实也没有区别了。那天天气又是一如既往的灰暗,冬季似乎没有尽头,叫人看不到春的影子,生命藏起了复苏的迹象。干燥、臃肿、拙冗的行头,着实叫人焦躁,大街上、月台里,哪里都乱作一团,脏成一滩,连自己的手也不清爽,哪儿都不想碰及。坐在闷头闷脑的车厢里,感觉座椅的人造纤维料子与身体相排斥着,每一块不得不与地铁车厢内任何陈设物相接触的皮肤都恨不得飘到空气里悬浮起来……那多好!
带着这样浑浊的内心,我虽算卖力地在几条中心线路上川来梭去,却只在维多利亚和皮卡迪利线上的五六节车厢里发现了目标展板,而且拍出的照片质量糟糕。那时候的自己如此烦躁,酥麻的存在给人以不真实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很不堪,倒吸一口气,绝不想回头品尝。那阵子恰巧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说伦敦的冬季阴郁而缺少阳光,冬令时令白昼的时间缩短到精神与生理感觉舒适的程度以下,大家昏出夜归,或沉默寡言或焦躁闹喊,很多人患上了季节性情绪失调症,据说是抑郁症的一种。当我知道症状的时候,我竟对号入座了,于是到处跟人说我得抑郁症了,我说我需要阳光。不过这非常不具有可信度,我自己也不信,因为当我说我得抑郁症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在赶时髦儿。我比任何感受不到我快乐情绪的朋友更迫切的希望尽快将我仿佛的“季节性情绪失调症”结束。于是后来,我背了个破包儿,带着200刀和往返机票,奔赴了比这时的东北老家还冷的芝加哥。 1月6日 过季聊——写在05年圣诞后 Hampstead区的圣诞气氛,是在愈发寂静的空气中浓重起来的。学校纷纷放假,商店逐个歇张。去年似乎大致如此,今年也不会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哦不对,去年的圣诞节我是在巴黎与猩猩一起度过的,所以伦敦的圣诞并没有亲见。记得那时巴黎虽然天气冷酷但却十分繁华热闹,铁塔灰姑娘的童话一般闪耀、香街的霓虹光艳、卢浮宫的奢丽宝气与拥挤浮躁。。。之于我那颗初到巴黎的心,都是有趣的,加上身边的猩猩,便不觉孤单。其实今年的圣诞也不是一个人过,“二哥”从巴斯过来找我玩耍,一起住了十天左右,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没有假期作业、没有劳动任务、没有父母管教,发疯在只有叛逆小孩住着的屋子里,又吃又喝又看碟。我们以这种方式度过的圣诞假期,真的过的好快。
这个圣诞节随着假期的结束算是过去了,节前的温暖让人放弃了对白色圣诞的期待,没想到节日期间陡然降温,伦敦冷得像个刮人的破铁皮罐头盒子。圣诞节当日也就是25号那天,全城肃静极了,一股城市仿佛死掉的感觉细菌般迅速充溢,又像是全城的的人都逃去了外太空,只留下了空城和我们几个被蒙在鼓里的,咀嚼着一股被同类遗弃的忿忿不平。那天由于我马大哈没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多么寂寞的日子——没有公交没有交通堵塞没有人头窜动——竟带着二哥和小小同学开车去了泰晤士河边,开车倒是爽快停车也随我们的便,可除却我们只见得到寥寥另几个外国游客罢了,加上风冽气寒,真真是受罪,阴冷中昏暗的伦敦眼、大本钟、议会大厦也不比平日的美丽了,因此我们三个急急地又回到车里避风,往回赶了。小小同学落枕脖子不适晚上就没有加入我们,我跟二哥做了一锅罗宋汤、一盘金枪鱼土豆沙拉(我的招牌沙拉)、一张披萨饼足足地塞实了肚子。说到吃,二哥来的这几天我大肆放纵了自己,甚至觉得自己得了暴食症,什么时候都是胃口大开,直到27号那天,我决定注意饮食了。
27日的伦敦市又活过来了,恢复了往常的拥挤与喧闹。我带二哥去考文特花园逛,因为原本看音乐剧和日场《纳尼亚传奇》的计划都一一在售票处和电影院里破产,于是我们竟又开始毫无目的地逛店。之前26号和同事一起去了两个Outlet总期待自己买点什么可最后却一无所获,而这次是当真没想到自己会买衣服,看来女人买衣服还真得是不经意间成买卖。当时我和二哥从几家贵店失望而出,又锲而不舍地步入了又一家,名字都忘了,一层橱窗内一个模特身披一件长针织外套,瞬间夺走了我的眼神,我相中了她,于是动了想拥有她的贼念,可当我得知她的身价,顿时万念差一点俱灰,只留了点试穿一下的想法。
试穿的时候,二哥在试衣间外等候,恰巧旁边也有一对老妇人,朋友姐妹的模样,也是一个试着一个等着,当我披上亲爱的她时,旁边试衣间走出来的老奶奶笑眯眯的称赞:It's beautiful, it's very interesting.^_^哈哈这是对我品味的认可嘛,但是放心,这不足以说服我消费的。不过万万没想到,另一位老奶奶也开口了,她对自己的女伴说到:‘If you were tall and slim and YOUNG, then you can also try it on!’ 呼啦拉,心里像是撒了一团飞舞的彩色亮片,我心动了:女人在岁月面前的无能为力是多么可怕的必然,因而当我还年轻,就别放弃让年老后的自己不怀有遗憾的机会,于是我决定买下她,钱在这个时候一下子从最主要消费制约因素坠落为可忽略不计。二哥一直微笑着,因为她也听到了,她理解我,而后来她一激动也买了件兔毛披肩,还冒着被动物保护主义者鄙视的危险。干了这件“蠢事”之后,我们去了戏剧博物馆,像个10岁的小孩一样在里面各自认真完成了一副蜡笔画,并留在博物馆里当纪念,后又仿佛专业一般的进行摄影练习,真的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感觉很妙。。。
回来的路上我想,自己花了个抽血价买了那件衣服,是为了纪念自己仍旧拥有着的青春吧,在现在年轻的岁月里,我还拥有梦以及可以实现梦想的心情与力量。时间的可怕在于它流走的不仅仅是有弹性的皮肤和健体强身,还有那像孩子一样的单纯和混不怕的热血沸腾啊。以消费的借口纪念我的青春葱茏。。。 11月28日 Irish Girl——送给我在感情中正迷茫的小朋友一个有形形色色宾客出席的招待会本身,于我这个小工兵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因为可以借机观察各种各样的人物,确是有趣。现在那个晚上过去了有几日,记忆回退,首先溯洄的影像便是一个来自爱尔兰共和国的姑娘,故乡都柏林,漂在伦敦打零工。
在伦敦城里,像爱尔兰姑娘这样的角色俯拾皆是:他们吐着浓重的乡音,或带着谦卑的目光沉默的涣散着,或舞弄着兴奋的眼神四处打量。在一个派对女王一般时髦女郎刻薄的眼里,散发着这种气质的外乡人即便是同样白皮肤黄头发的面孔也只不过是个不被接受得擅闯者。这种气质特征使得她这样的外乡人,在这个挑剔的大城市里,永远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是相当的组成部分。他们闯荡在高傲的伦敦城,既不幸,又很庆幸,他们仿佛不济的命运很容易唤起人们天然的扶弱情绪,得到最普通人性驱使下的朴素关怀,只要故事情节稍丰富一点儿,就有希望成就一个二十一世纪版本的奥列夫·退斯特。不过这些跟我并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提到他们中的这样一个,只因为我们偶然遇到了。
当她被表情淡漠的同伴唤作“Irish Girl”的时候,我便不知不觉地开始同情她。我想,这种同情的感觉也许打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因为她和今天晚上一起来帮忙的其他英国女孩儿的气质迥异,我忍不住仔细打量:穿着土气不说,身材也不高挑甚至稍显壮硕,倒也没有十九世纪小说里挤牛奶的村妇那么糟糕;略显风霜却仍年轻的红脸蛋上丝毫不见大城市姑娘的自恋劲头;还有,她安静时下颚微含而不是高高扬起,嘴角谦和地上挑而不是轻蔑地下撇。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能忽略——表情倔强。
爱尔兰姑娘的名字唤作Maiph (从她自己的发音判断),不过她却断然地说自己的名字很傻,原因是最后一个音节发音是 /f / 可拼写却是ph。我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傻”,但对于她说自己名字“傻”这个事实,我判断为一种自卑心理的表现,因为有一种倔强,往往出于自卑。说到这里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对一个仅仅是吸引了我目光但却毫不了解的人作判断,但事实上,我对她一无所知,我为什么要对她做个判断?我又有什么说得出来的理由来同情她?她有真的是一个应该被同情的角色吗?不知道、不知道、还是不知道。所以说,人真是很有趣,经常会做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会做的事情,然后继续下去。
爱尔兰姑娘Maiph在那天活动中跟我打了个照面之后,我们仅仅是友好而简单的交谈了那么三两句。这种浮皮潦草的相识的意义与它从未发生过并没有多大区别,就如同任何两个从不知道彼此曾经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一样, 再见面依然不记得上一次擦肩的经过。我跟Irish Girl之间是一次毫无必然性的极其平淡的相遇。不过,这种毫无必然性的偶然相遇并不都是平淡的,也有的会碰撞出奇光异彩,所以容易被误认为是必然的宿命,其实他们错了。彼此注定并无关联的两个人,即便相遇, 也只有忘记。志摩的《偶然》很多人都诵读,可那交会时互放的光亮,依然被有些人当作恒久的长明,于是总有人受伤,本该忘掉,不是吗? 偶然的美丽很轻易就盲了我们的眼,聋了我们的听,正因为短暂,我们根本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它的全部,却被裹藏残酷事实的迷雾遮住了眼,连我们真正需要什么,想要什么都不思考了,多危险。倒不如擦亮眼,跳出偶然的迷雾,时刻准备迎接真正必然的美丽 2005-11-27 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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