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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周年纪念之脑中的支离破碎2006年6月1日。
我披着上周被谢记者评价为“你还曾经那么清纯哪!”的飘飘长发,穿着后来被花花称为效果很瘦的褐色外套,怀揣着一直存在的假纯装嫩的阴暗心理,挑选了这么个日子,与我家那位集“光头”“英达”“梁文道”“Tofee” “雄伟之人”于一身的姜同学,共同郑重委托海狸同志亲手结束我们的单身生涯。我以为这个时候会因莫名惆怅而哭上一场,或者为了人生的这一转捩点而倍感兴奋?事实上,我没有像我听说过的一些也许会有的反应而反应,而却是因为能让使馆的哥们儿(不习惯说姐们儿)手把手教我们自制结婚证不说,还开后门儿在她办公室里单独封闭自由的办理而觉得超级享受。所以当即我跟我家姜同学就拿出了卡西欧卡片机,自拍了个纪录片,以备日后自娱自乐。
从这天开始我俩正式持证上岗。其实早知道就会是这样,新鲜感都长毛了,心里准备都做了快一年了。这都怪他是一个计划性极强的人,而我又是个拿他没办法的人。两个人最终走到一起既是物以类聚又是一物降一物,乐趣从中而生。于是多无聊的事情,只要俩人一起,就能开心的像过六一儿童节。
2007年6月1日。
下午网突然断了,想写给周年纪念的思路烟消云散。
傍晚,阿忽和阿悠又凑在一起,邀请了几个居委会的领导来家里做客。我本想跟众杂役一起干本职工作,却被莫名其妙点上了桌。杂役上桌成何体统?诚心让我不好受嘛您。结果变成杂役给杂役倒茶,杂役给杂役端菜,坐着的杂役如坐针毡,跑堂的杂役如履薄冰。坐着的看跑堂的心里有负罪感,跑堂的看着坐着的心中充满同情。总而言之,爷今晚过得难受。终于一切角色的错位结束了,回家了。姜同学他一把揽住了我,也没说话,浑身一股臭汗味儿,叭嗒叭嗒的小眼睛看了我几下之后,就颠颠儿地跑去上网了。
2006年11月。
姜同学要离开数月,我去机场送他,回来路上单手开车吃薯片,一边吃薯片一边流眼泪,结果喉咙那儿就跟已经吃了两袋薯片似的噎的荒,所以就不吃了,专心开车专心哭。机场回家要开1个多小时呢,开到了也早好了。结果一推门,发现这家已经被他的味道浸透了,于是又哭。自己哭不过瘾,还欠的跑去蚂蚁家哭。我一哭就呜哇哇地,不堪入耳。
现在,我的头发已经历过两次打薄变短、蚂蚁海狸亲自操刀的高级室内烫、数次自己抄家伙修理刘海等一系列折腾而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公证人海狸早换了工作内容,小小转眼要丢下我们离任回国,眼瞧着蚂蚁也即将嫁人,看着花花便想起当初的自己——此刻我本想大肆抒情可姜同学早已不堪困倦呼呼睡去,我兴致全无。
虽然姜同学在熬夜方面毫无毅力、有时脾气倔强而难为人所接受、超级爱讲课而又必须有听众、对他人要求严格有时却无视自己的局限……但他的可爱他的单纯他的执着他的善良让我决定,这个周末和他好好独处,欢庆我们的一周年。
太困了,必须睡了。晚安。 5月31日 衣帽间里的古董阿忽和阿悠算是我们这片住宅区的名流。他们家的衣帽间里藏着一个高仿古董,但为什么是藏在了衣帽间?可能就是因为它注定了要登上大雅之殿堂,所以必先苦劳其身,又或者是它根本就和衣帽间很搭配?不管怎么样,亏得阿忽和阿悠术业公关,纵横捭阖,为它挣了个好命,要将它送给大岛国王收藏,送之前还要在社会名流之罗素博士的画廊里展览一番。命好就是硬道理,它终不必屈就衣架堆而即将跻身上层社会了。
我是阿忽和阿悠家里的杂役,他俩给我饭吃,我为他俩干活。最近为了安排古董的事儿我可没少使劲儿出汗,我可不是在抱怨,我认为这值,因为每天忙忙碌碌觉得日子过的特快,而且身体也变得健康了,似乎强健了不少。今天阿忽和阿悠跟罗素博士一起大摆宴席,引来高朋满座,大家都慕名而来,不知道究竟是慕大岛国王的名?还是罗素博士的名?我一个小杂役是不懂的,阿忽和阿悠明白就行。
一直听说罗素博士是晓今通古的文化儿,又极擅经营,他家画廊常年人气旺盛,今我终于有幸近距离接触到了罗博本人,我以一个杂役难得的勇气走到他面前与他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对话。谁知,罗博举止言谈竟显露出浓重的裙钗之气,大出我所料。不可亵玩,不可亵玩矣……于是我还是躲在角落的好,那是各家杂役自然聚首的地方,类此场合中最让我们感觉舒适的所在。
而这个时候阿忽和阿悠早不知去到哪堆人里陶醉了,也许让自己陶醉也是让自己感觉安全,阿忽和阿悠的安全感就在那里,而我的安全感始终也不在那里。
高仿古董座落人山人海之中,我抽空想念了它以下,想着这会儿它没准比我寂寞,因为对很多宾客来说,罗博家的聚会只不过醉翁之意。 8月1日 Gasper in Cambridge7月14日北京,7月15日剑桥。
可惜,每一次去剑桥,似乎太阳都耀眼的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因此记忆中关于剑桥的影像都是开朗得白花花一片,别无他样。这里的人也个个都像极了披着阳光的学生,书包里藏着无限的可能和梦想。从1209年牛津人的逃难开始,剑桥的太阳就从此慢慢往上爬,爬到现在大约有800岁了。一个800岁的年轻人,一定长寿;而无法见证完整历史的,只是如我的短暂人生。
于是我徜徉,在剑河的柔波上,这样,似乎可以感受到一种生命的绵长。第三次躺在了木头平底无篷船的一隅,迎着太阳,从女王学院数学桥的这一头开往国王学院教堂后叹息桥的那一头。我想上一次也是这样耀眼的晴天,同样的路线,我们看着撑篙的小伙子一边努力的舒展自己的眉头,一边腾出手给自己的乘客比划关于剑桥的一段段传说中的情节。有那么两次,我曾入梦。梦里乐音缥缈,本来很雀跃的心瞬间安静成一池秋水。我双手垫在脑袋下面,右胳膊肘搭在船沿,目睹一段魂灵出窍,是透明的不过也有些发白。像Gasper调皮地在张牙舞爪说自己是这片河水的主人。
“小心!” “小心!”“小心啊……”
我的右胳膊肘关节被另一支乌篷船的船沿蹭愣了一惊,猛地和左胳膊一起垫着脑袋往中间夹,Gasper便跑掉了。你说,那趁虚而入又转瞬即去的影像,怎么就那么多呢?
![]() 8月11日 送给一个回国的朋友People come and go and walk away,
but I'm not going anywhere, I'm not going anywhere.
-----<Not Going Anywhere> by Keren Ann
我们并排坐在希思罗2号终点站大厅外的台阶上,近来嚣张的灼光铺将,我抬头却看不到水蓝的天、闪烁的日,只有梦里曾搅扰我的白光,一大片晃得我的眼好疼,眼球似要从仿佛透明的皮盖里掉出,鼻梁的褶皱颤抖地擎住,白光里闪现出一挺沟壑的皮肤。来一片云吧,为我遮挡这烈阳,云却不来,伺伏在月亮背后,等待明天阴蒙个够;你今天就要走了吗?你却吐个烟圈儿,安定你切切的归心。
这干燥的生活!
我要听不到钢琴的流水和大提的漩涡,
子规飞去也带走了她的妙舌。
别问,别问,我只有一个被蚀空的脑壳,
这干燥的生活!
我干涸地看着赶场的旅客,
后面的在前面的剪影里踱,个个面带喜色。
你也和他们一样,只是我会一直追赶你的下落。
其实,我没有太多的张望,更不至于多愁善感地依依不舍,
可你知道
我的心思就像志摩笔下古代的残碑,表面模糊,意致却是深微。
我只是不喜欢总在丢弃一种习惯去重新适应生活,这干燥的生活!
地铁站里流光与急风冲破来往的穿梭,眼前的脚步,走近走远偶尔停驻,
我要一个人走进这干燥的生活!
This is why I always wonder
I'm a pond full of regrets I always try to not remember rather than forget This is why I always whisper When vagabonds are passing by I tend to keep myself away from their goodbyes Tide will rise and fall along the bay and I'm not going anywhere I'm not going anywhere People come and go and walk away but I'm not going anywhere I'm not going anywhere This is why I always whisper I'm a river with a spell I like to hear but not to listen, I like to say but not to tell This is why I always wonder There's nothing new under the sun I won't go anywhere so give my love to everyone Tide will rise and fall along the bay and I'm not going anywhere I'm not going anywhere People come and go and walk away but I'm not going anywhere I'm not going anywhere 歌曲下载地址
7月27日 爱伦坡迷厚实的怀旧花色窗帘沉坠下来,想要将路灯的闪烁和月光的昏迷一并封杀在窗外,就像旧时厚沙百褶裙的长长下摆,总是要将里面羞涩的双腿给遮掩起来,让它们可以自由放肆的呼吸。不过窗帘还是不够严实,仍然有一道脆弱的白光窜进屋子里,照得一块地板直发亮。
现在屋子里面更安静了,傍晚惨死在蝇拍细孔里的飞虫尸体龌龊地瘫在罩垃圾桶的超市塑料代上绿色的英文商标旁边,边上挤着一小块拭过兰黑墨水的卫生纸,皱得像块老去得皮肤。垃圾桶在大衣柜的两扇拉门镜里显得那么小,因为整个屋子都在这镜子里面:跟地板同色的聚合板写字台、设计的像个黑色传送带一般的办公椅,还有窝在泛旧单人革子沙发里乱丢的白背心和粉色线袜子。
那种很像湿衣服滴水的声音钻了出来,就从窗户下面金属暖气护板里面,一滴滴渗出,窜进我的耳朵。我很不舒服地趴在床上,左手里的书没有合上就被垫在了下巴底下。我小心放缓心脏,去感受它跳动的节奏,也感觉到了受到轻微压迫的下颚一股一股地脉动,不过频率比那仿佛的滴水声要慢一些。
可是,房间里没有悬挂任何湿衣服,客厅里没有,洗手间里没有,走廊里也没有。所以那不是滴水声,仔细听听你会知道那更像是用手指关节轻轻扣击脆木板的响动。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新家具膨胀的动静,但是大衣柜里也滴答...滴滴答...不规则地呻吟,地板里也是,连厕所的马桶那边也响了起来,到处都是,到处都是。。。
我以生猛的速度紧紧闭上眼睛——我知道如果我的眼皮会跑步,这时候一定已经跨到隔壁街的咖啡店门口了——几圈薄薄的白色昏圈儿不完整地在眼皮里变换形状,一圈一圈的,可耳朵却竖得更挺拔了:这分明是厄舍公馆抖动得声音,不会不会,这里没有地窖,厄舍妹妹得尸棺也不在这楼里,这里没有山,所以也没有瘴气。这时候,又旋来一阵闷鼓鼓得风唳,窗子关太严,风进不来,想是蓄足了劲儿打了个急转弯,沿着窗玻璃又吹走了。屋子里怎么这么冷,一点都不像夏天的夜。。。
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睡觉前重读《厄舍古屋的倒塌》,可恶。 6月23日 酗酒的导演持续几天晴日和高温,才让人真正了解,这里的天气再反复无常,到了夏天依然和北京一样。所以一样的夏天让人嗅到了一样的气息,身处异城,于是也可以回忆旧城的片断。只是说“去年夏天”,便禁不住觉得可悲,因为任何实在的东西都已不再,却还泡在过去的酱缸里不出来,想当泡菜,让新的食客为了调节食欲去食用,最终却因味道过浓而转去素食,或是干脆不敢多尝。结果是落得泡菜自己无所适从。所以断不可当泡菜,万不可做变味的果蔬。 夏日是个故事多发期,也许是灼日烧得人昏晕不明,失去了判断是非的耐性。转为善遐想,毫无保留地发挥超人得想象力。裹上浮躁,又容易惹上酒瘾,稍不矜持,就醉在想象里,借着酒力,将想象出来的一幕一幕付诸实施。一个人的舞台太空荡,于是拉上个情不自禁的人物演对手,又蛊惑几个看热闹的当观众,挥着酒瓶,洒着热泪,全情投入地自编自导自演。过程中生出许多枝节,还当是意外的精彩纷呈:夏日里,无怪我热血奔腾。。。 只是,鸣蝉倦了,歇了嗓子,焦阳灼焰渐渐收敛,蝉儿终不再吃迷幻药一般疯叫,恢复了脑子,准备过秋天了。可酗酒的导演因为旋转了太多圈,尚未落下足尖,惯性大,总比蝉儿迟一步清醒。但或许也是在缓冲,思考如何收场:早知道就演单簧独角,现在还要操心她,麻烦。 咱来个外景吧,用难舍跟不舍的台词让拍外景的痛并快乐着。自己则在秋凉与初寒的变化里呷茶净心,琢磨如何落幕。拍上了才知道,外景戏成本高风险大,镜头难处理。导演抓狂了:“烦死了,老子不干了。” 剪辑师傅来得正是时候。“我聘你把那段剪掉吧。” 导演酒醒叫停,终于决定毁了剧本明年再来,不知道是否还要赶上个夏日。 下个本子开始前的春天,恰是个杀青的好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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